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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-11

「心灵」是大脑对抗基因的武器?──专访《大脑简史》作者谢伯让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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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入大脑研究多年的谢伯让常常在演讲结尾时,大胆地向观众提问这个意愿,同样地,他也在《大脑简史》最终章提出这个想像,留给读者思索。看起来,这是个朝向完美趋近的目标,但仍有人向谢伯让提出疑虑,例如:心灵上传过程是否等于这一端的死亡?又或者,打造一个比自己更完美的複製品,这时个人独特性是否也将不再?

渴望又害怕

人类的确处在一种「渴望永生又怕失去人性」或「期待完美却又担心少了独特性」的纠葛中,但即便这些忧虑存在,人类依旧对于这个未知的探索充满好奇,才会研发人工智能挑战人脑,或在创作故事时对于虚构人脑与意识永生更是乐此不疲;无论是南韩棋手李世乭与Google研发的AlphaGo对决、《全面进化》或是大脑开发极致的《露西》等等电影,都显示我们对于大脑与心灵有无限想像。

这份好奇在谢伯让的中学时期萌芽,因此他大学选唸生命科学,赴美后继续攻读心理与脑科学博士。特别的是,谢伯让在研究所时唸了哲学,科学家绕了个弯从哲学思考生命,对台湾社会来说,这路子不算常轨,但他对自己求学过程必须获得的知识,有非常清楚的目标与定位:「念哲学并非意外,这算是规划範围,我是以解决问题为导向,所学的都是用来解决心中问题的工具,而非纯粹为念哲学而念哲学。」学习的方式如此,研究的路数也不封闭,谢伯让尝试在网路上发表文章,与网友互动,无意间被资深出版人陈颖青「相中」,展开这趟《大脑简史》之旅。

科学说书人

谢伯让在《大脑简史》中像个说书人,戏剧性地陈述大脑与基因的对抗种种,读者如果曾被科普书打击过信心,初读本书时可能会以为错翻了历史小说,一会儿是权力争夺、一会儿又是阴谋,读来畅快淋漓。不过,谢伯让没忘记提醒读者:书前半段的拟人法是为了让故事顺利呈现,因为无论是基因或是神经细胞,本质上都没有自私性或者目的性;不过到了后半部出现「心灵」以后,这些自私、目的的拟人手法,变得相当符合人性而名正言顺。

《自私的基因》作者道金斯提出「迷因」(Meme)一词,概念类似承载生物资讯的基因,迷因承载的是文化资讯,包括宗教、文化、知识、习惯乃至现在社群网站上不断被转载的各种讯息、笑话、网路术语等,都是迷因。谢伯让在《大脑简史》里没有提到「迷因」,但他的确发现,四十亿年来,大脑一直受制于基因掌握,待到自由度超越基因、违反基因(自杀、不婚不生、愉悦感、享乐等)的「心灵」产生,一如传承文化资讯的迷因,「心灵」也可能发生演化,甚至回头对抗基因,追求某种终极的自由。

这可能是人类发展至今真实的渴望。

心灵是对抗基因的武器?

说起来「心灵」彷彿可以协助大脑摆脱基因,但谢伯让说,现今科学最难解的谜题之一,就是「心灵究竟是如何产生的?」谢伯让问,「大脑是由已知组织组合起来的一个物理系统,为何一样是物理系统的杯子没感受、桌子没感受,但大脑为何会出现主观感受,也就是『心灵』?」

力倡「心物二元论」的笛卡儿认为,非物质的心灵与物质的大脑各自独立存在,杯子与桌子没有心灵,而人类同时具有大脑和心灵;就唯心论者而言,物质世界并不存在,一切都是心灵的现象。而对多数科学家来说,仍会倾向认为心灵是大脑的产物、是物理反应后的现象,谢伯让也是抱持这样的假设,「否则我无法进行假设与实验,也没有必要研究大脑与心灵的关係」。

不过,谢伯让坦承这个假设会面临一种「意识的艰难」──即使科学研究发展对大脑的认知掌握已达百分之百,也都确知是哪些神经运作会产生哪些意识,「但是为何这些东西一串连起来,就会产生意识?『为什幺』这道鸿沟会一直都在,问到底,确实是个死胡同,这也是目前唯一可以击溃我的假设说法。不过到目前为止,我仍认为研究大脑是了解心灵的最佳方式,至少我们还找到是哪些神经元跟意识有关,如果因为『意识的艰难』而放弃,那就可能什幺都不知道。」

真正的自由

即使有「意识的艰难」,科学家们仍不断研究以其他物理系统取代大脑的方法,谢伯让提到,2010年起,美国国家卫生院与几所大学联合发展「人类大脑连结计画」,找来一千两百名健康受试者接受大脑造影、基因定序与行为检测;德国与加拿大也合作进行「巨脑计画」,目前已经建立了一个65岁的女性三维大脑模型,高达二十微米的解析度,让单一细胞全都清清楚楚呈现;SyNAPSE(突触)计画希望利用神经突触模拟晶片来建立一个数位大脑;连欧盟都斥资13亿美元展开十年的「人脑计画」,试图绘製出足够精细的大脑活动地图,建造一台足以模拟人脑网路结构的超级电脑。

「这些超大型研究计画,正在试图解开複杂的大脑结构。……『上传』人脑结构与资讯的科幻小说情节,或许很快就会有实现的一天,而当那一天到来时,上传与否,就只在你的一念之间。」谢伯让对这目标达阵的可能性不仅乐观以待,他也愿意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某个载体存放,至于文章一开始提出对于心灵上传的种种疑虑,他认为都可以用技术解决。

当意识发展至此,为求永生、为求自由,连大脑都可以被摒弃,大脑从基因的魁儡到被自己产生的心灵「背叛」,始终摆脱不了被利用的角色,是否太悲情?谢伯让倒是用了另一种角度看待受限的大脑,他在书里不只一次用「追求自由」形容大脑的渴望,「真正的自由是,你必须明白哪些事情限制了你,你才有可能突破这些桎梏,获得真正自由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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